林弋弋

【楼春】头七

依旧对戏记录,如题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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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楼

深夜的天始终幽蓝,绝对寂静。也因此,呼吸声有些震耳欲聋。
把自己藏身于房间的角落中,微驼着背坐在椅子里,面前的圆桌纹路繁复精美,衬得桌上两只普通的高脚杯都显得高贵些,剔透的红色酒液稳稳的躺在里面,仿佛固体一般安详。左手指间的雪茄落下灰白卷曲的烟灰。
僵持着姿势微微抬眼,视线落在桌上散乱的质地各异的一沓纸上,伸手拿了一张小心的铺平展开,看到页首的两个字便抖着手合上了信纸。

“明楼”

在此之前我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可以这样悲切,我仿佛透过纸张墨迹看到了那深入骨髓的绝望哀怨和至死不渝的深爱信任。

想起梁仲春掐着这一沓信找到自己时满面鄙夷神色,出口的话那样不屑一顾。再也提不起勇气去看,在那样不堪的境地,你会想和我说些什么。他们都说你疯了,便自杀了,可我想,你该是怀抱着巨大失望再没有力气去爱,于是便放自己一条生路。

捻灭了雪茄,端起酒杯轻磕对面杯身,已是第七天了,我叫阿诚去给你烧了些纸钱,听人说,头七还魂,不知道你来了没有,想到此处眼眶微热慌乱的昂首饮尽了杯中酒,目光触及到对面无人问津的红酒,终是艰难地从喉头挤压着发出了低沉喑哑的声音

“曼春…”

曾经年少也想着定要将你带离荒落之境,去看遍世间美景山河壮丽,化你生命中所有凉薄,让你满心满眼尽是暖意融融。谁料最后竟是亲手,毁了你这世间仅有温存,曼春,我的曼春,如果有来生,我陪你一世温柔缱绻再不负蹉跎岁月,你可会欣然应允,亦或是不屑一顾。

缓缓起身,把桌上凌乱的信纸一一折好放在了抽屉最深处,你我无缘相伴,这不敢亲启不敢一看的信,便陪着我后半生吧。立于窗前看着清澈月光,想起多年以前笑言的承诺,我在落花如雪夜月里,看你娇立小红亭。终究忍不住,湿了眼眶。

曼春…你是我最不敢入梦的亡魂,安息吧,安息吧…

想起多年以前一见倾心的年月,那时我便觉得,你是从王江宁的七绝里走下来的

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月色皎洁映衬桌上两盏酒杯,一空一满,一立一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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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曼春

身体轻盈目光缥缈,夜风似是冰凉却撩不起破烂下垂的衣摆,路灯昏暗映照灯下细小尘埃。迷茫的望向眼前熟悉景象缓步前行,一街一巷都留着过去的记忆。
花园,在小时候和师哥一起摘过花,还害师哥挨骂。初中时一起上学的学校,师哥的成绩总是比自己好很多,怎么也追不上。上海最好的服装店,给师哥做了第一套西服,他穿上挺拔的像棵白杨树。还有这家酒店,那天晚上和师哥说了很多很多,第一次看见他脆弱的,无助的样子。他的笑容真美啊…
唇角勾起些许笑意,彳亍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却突然迷茫起来。
今天晚上应该是回家的时候。
家在哪里呢?
家…鼻梁发酸流不出泪,汪公馆早就一片凄凉冷寂。说到底,那么多年最牵挂的,一直一直都是他啊。
明楼。
明楼。张张嘴声音不能出口,明明是亡魂,提起这个于自己咒语一般名字胸腔却仿佛疼痛到喘不过气来。习惯性的伸手想要扶着墙壁支撑身体却发现无处可依。
跌跌撞撞迈步跑向明公馆,建筑清冷只有一间还亮灯。
房门未关,风一吹门悄然打开。
一步一步靠近角落里似乎是瑟缩着的人,他手旁有红酒和雪茄。
师哥,师哥,我的师哥…
台灯光线昏暗以致看不清楚熟悉面容。颤抖着伸出手指想要触碰,面前的人却如幻影一般无论如何都触碰不到。
〔曼春…〕
熟悉声线回荡耳边,大脑空白一片知晓他在惦念自己却无法回应,眼睁睁见人拿起酒杯饮尽酒液,月光皎洁,那双深邃的让人沉沦的眸中似是有泪。
伸手却举不起那杯给自己的离别酒。
想抱抱你。
不管你是不是害死我的人。
汪曼春宁愿做你手边一条给你舔伤口的哈巴狗,又如何介意死在你手里。
迈开步伐缓步轻移与人一同站在月光下,伸手穿过人手臂虚虚揽住,侧头靠在人肩膀。仿佛十几年前一般。
那时我也这样挽着你,我记得我说。
“师哥,我要嫁给你。”
如果还能再遇见你,记得拉紧我的手,别再让我一个人走错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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